2016年9月16日 星期五

安親班老師 - 三百六十行之我的道行又增加了

曾經一年換三百六十五個工作的日子,已經離我很遙遠了。
這幾年復出找工作,不甚順利,好在一年沒被三百六十五個老闆換掉,最近又幫自己增添一筆新戰績 — 安親班老師。
目前住的這個區域,雖非明星學區,但因為有兩個國小聚集,因此也稱得上是安親班一級戰區。
會想要找安親班任職,主要是指望如果自己做得不錯,安親班環境也不錯,開學後就會把三個小朋友帶來,真的是一兼二顧,摸蛤仔兼洗褲!
在暑假結束前,剛好有一家不怕死的願意聘請我這個沒經驗的擔任安親班老師,事後回想才覺得,不知天高地厚的絕對是本人我啊~~~且聽我娓娓道來
面談
面談時,覺得班主任(男的)很隨和,是那種有意見可以直接講,不用拐彎抹角或擔心秋後算帳的類型。
主任雖然認為我沒有經驗,但因為本人是三個孩子的媽,照理、應該、能夠、毫無問題的掌控差不多年紀的安親班小孩們。所以願意以工讀生的時薪價錢,給我機會擔任安親班老師。
我一來不了解安親的薪資結構,二來也希望能藉這個機會打入安親行業(繼而進行我的如意算盤計畫),所以一口答應,開始我人生中又一種新行業體驗!(可憐的安親小朋友們,被當成實驗品)
上班狀況
上班第一周還有即將離職的老師協助帶班,雖然小孩數量比起我家裡的增加兩倍多一個(根據主任說法,是因為前陣子被某老師帶走十幾名學生,加上暑假人本來就比較少,因此只有七個小朋友)。
人數雖然是乘以2+1,但噪音絕對不只乘以2+1!
但一般狀況倒也還好,基本上跟我在家處理小孩的模式很相近 — 就是找事給他們做,不要讓他們閒下來覺得無聊,當然最重要不可或缺的是 — 寫暑假作業、寫考卷、寫評量...(我家小孩不寫考卷、評量)
滿腔熱情的我,在上班前幾天,擬了好多種活動,希望在安親班一成不變的課程中帶來一絲絲新意。
包括基礎烘焙、簡易魔術DIY、折氣球、各式桌遊...可是最後的結果令人崩潰;再多好玩有趣的課程,都抵不上現代科技潮流 - 3C產品!!!
還有資源的匱乏!
一、環境
先來說說我自己最在意的環境狀況,上班第一天我就發現兩間廁所都需要維修,一間(二樓)是馬桶不通,基本上已經被禁用;另一間(一樓)則是漏水問題超嚴重,不論我如何刷洗,企圖保持乾淨、乾燥,地板永遠呈現積水狀態。
跟主任反應,這樣對於愛奔跑的小孩來說很危險,一旦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後,主任的回答永遠是千篇一律的:「有有有,我已經找人來修了,今天下午就會來」只是這個今天下午,一直到我八月中離職都還沒來。
這個補習班原本有兩層樓,二樓是安親課輔使用,一樓是文理家教班使用,因此空間在同業中相對充裕。
但主任在七月中將臥室、未婚妻美容工作室從別處遷入二樓,安親則被趕到一樓超小的教室(小到我連想走進自己位置都需要先深呼吸再擠進去)。
而二樓的廁所,就在我反應上述危險狀況後開始整修,不僅馬桶、蓮蓬頭、洗手槽...通通更新,傻傻的我還在想,這個主任對學生真好,全盤更新呢!
事後才知道,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原來是因應他們小倆口要搬到樓上住,外兼美容工作室!完全不是要給學生使用的!(而一樓廁所則是直到現在九月仍舊在做大水)
再說廚房,據說三年前是由前主任的媽媽下廚煮給小朋友們吃,但在經營權轉讓給現在主任後,那間廚房就再也沒人動過。現在只拿來用濾水壺裝飲用水,以及洗拖把(共用一個水槽)。
累積了三年的灰塵、髒汙可想而知,但我這個不識相的媽媽實在看不過去(基本上我是抱著幫自己小孩挑安親班的心態來看待),因此再度跟主任進言。
主任的回答是:「對啊,你不知道自己煮省好大,現在每餐外食貴很多,我們安親班的預算一餐40元,跟別人比起來已經很高了!要不然你把廚房弄乾淨,以後幫忙煮午餐,反正你是媽媽應該沒問題,就簡單弄個咖哩飯,你不知道他們有多愛吃咖哩啊!」
COW!現在我到底是安親老師還是煮飯打掃清潔婦?!
請問我打掃時,小孩誰顧?
要我打掃沒問題,鐘點費五百大洋,我把家裡三個小孩帶來打工!

雖然我不瞭解一餐40元的預算跟其他安親相比到底是多或少,但以我身為三個孩子娘的經驗來說,我百分百確定,以外食而言一餐40元絕對吃不飽!(小鳥胃例外)
最後是冷氣,冷氣從小病滴水,到病入膏肓水流如注,主任仍舊秉持絕不花錢在學生身上的原則,任其稀哩哩、嘩啦啦,一路航行向西天。

二、資源
暑期安親課表,上午幾乎都是寫暑假作業、評量的時間,外加兩堂英文課;下午排了美勞、黏土、校外教學...才藝課程,但主任只提供一盒黏土,而且是2/3以上都乾掉的黏土,就要我搞定所有才藝課程!
啊不是好家在我色藝雙全,也剛好在上課前有準備一些好玩東西可以讓他們消磨時間,不然這些才藝時間是要怎麼辦?
請主任補充黏土,也是一直到我離職還渺無音訊。
而我自備課程所需要的道具也是自掏腰包買的,如果所有東西都等主任首肯採購,真的是海枯石也爛、地老天也荒、人老豬也黃...
但以我時薪130來說,已經夠少,還要採買材料,外加小孩天天哭餓,也得自掏腰包買點點心零食餵餵他們。
真的不好意思,我乾脆去做慈善事業,甭上班賺錢了,至少還可撈個虛名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變不出花樣來,小孩們沒事做,通通拿出撲克牌來玩大老二,基本上到了下午,安親班就會棄明投案,化身賭館,喊聲、叫聲、切牌聲,聲聲入耳!
最後我索性去租桌遊給他們打發時間,至少替這間賭館增添一項遊樂設施!@@
但校外教學主任倒是很樂意辦,因為校外教學可以賺錢(我不清楚是否每個安親班都這樣做,但個人覺得這裡收費太高不合理)
以一趟六福村為例:門票499+車資86+旅平險100有找,取整數,NT$700綽綽有餘。安親班收費一人NT$1200,一人賺五百大洋,十人賺5000大洋。扣除我的門票、車資、旅平險,499+170+100,仍舊能夠賺4200以上。
主任還說,因為校外教學時間較長,他一天最多只能算七個小時的錢給我,多出來的部分,很抱歉,請自行吸收!
真的很想請問,一間安親班用工讀生的時薪請一位老師來負責近十位小孩的安危,在班時間還算好,不跟他計較;但一個人帶十個小孩去遊樂園,而且還是國中、國小混齡的小孩,絕絕對對比在班累上十倍有餘。
這種慘況不僅沒有增加薪水,超過的時數還得自行吸收!?類似的安親班全臺灣不知有多少?!

三、薪資福利
沒有勞健保,面試時承諾每月有全勤獎金、健保津貼各一千元但他沒主動給,我也忘了這事(現在突然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)
有次接到已經離職的國文老師打電話來要薪水的電話,過一陣子的某天,國文老師帶人(應該是男友)來要薪水。
主任先是聲稱他確實已經轉帳,還說要拿證據給國文老師看。
後來又說因為他的帳戶被當人頭用,因此被凍結,所以轉帳不成功。
到最後則是誇張的跟我借錢!
主任:「因為巴拉巴拉(理由同上),所以先跟你借2400,下班前一定還你」
我:身上沒帶錢
主任:去領錢借我
我:沒習慣帶卡
主任:回家拿借我
我:.....(厚顏無恥到這地步,我就當這2400丟到水溝裡好了,看你到底在賣啥狗皮膏藥)
國文老師拿錢臨走前:主任,我是真心的,做教育不能這樣,你一定要多用心.....
旁邊男子:(拉走國文老師)
2400確實有在下班前還我,但在他跟我借錢之時,主任未婚妻也在教室,而且有探頭出來看,但主任叫他進去,不要出來。
如果只是一時急用,理應向未婚妻開口調頭寸,而不是跟老師,而且區區2400,不只付不出,也怕讓未婚妻知道,看來應該是有嚴重財務危機。
發生這件事之後,主任經常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告訴我不用擔心,薪水一定會按時發放。(我心裡的OS應該不用寫,大家也都能齊聲說出來吧)
發薪當日
我:主任,請問今天何時會發薪水?
主:下班前一定發。
下班前把我叫到旁邊
主:不好意思,因為臨時有點狀況,今天晚上八點再發給你
將近八點,用LINE打電話給我
主:ㄟ,不好意思,我臨時有急事要出門,薪水明天早上一定給你!
我:主任,一直到現在我都選擇相信你!我現在就過去,不用三分鐘就到!
COW!你明明住在那,再晚老娘也要今天拿到薪水啦!
主:ㄟ,不要不要,你不用擔心啦,不會有問題,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,好好好,八點半來拿。
八點二十五分站在補習班門口,按電鈴按五分鐘,無人應答,又等十分鐘後主任從樓上下來
主:有電鈴啊,你怎麼不按呢!
我:(怒氣寫在臉上)
主:這是你的薪水,還差一千,我明天一定給你!
我:抱歉,我現在就要拿到全額!
主:你不用擔心啦,不會有問題,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,好好好...(鬼打牆循環中)
我的帳戶真的就是被凍結,雖然我有其他帳戶,但那是我私人帳戶,我不喜歡拿自己的錢來付薪水,所以你再等一下,月底一定沒問題的!
我:(一言不發)
(你不喜歡拿自己錢來付薪水?我們就要開開心心寅吃卯糧?何況若照你說的是特殊狀況,不過就破例一次用你私人金錢付薪水維持補習班正常運作也不為過)
主:...好好好,你再等一下,有個家長說要來繳費,但是遲到了,等她繳錢後我就給你。
我:(一言不發)
又等了大約十幾分鐘,學生家長來了,而我也終於拿到那最後的一千元,結束一場荒謬鬧劇。

四、品德
這位主任除了會從校外教學的費用中賺取利潤外,還會溢收學生的餐費!
某些家長也許是經濟狀況許可,或是擔心小孩吃不飽、吃太差。因此跟主任協議採用記帳的方法,也就是小孩不論吃多少錢,都由家長全額負擔,補習班則於月底製作報表跟家長請款。
因為午餐及下午點心都是由我負責購買及代墊,月底時我實報實銷提出報表給主任過目。
沒想到主任看了之後竟然要求我將餐費較低小孩的金額,全數提高,虛報金額給家長,並說這樣還能多少賺一點!
說真的,提高的餐費一餐不過十幾、二十元,一個月下來也賺不了多少,但這種行為著實讓人匪夷所思!

正因為以上種種行為,讓我決定在任職未滿一個月時提離職。
主任一直追問離職原因,我仍舊將所有建議重複一次,但他完全聽不進去,到最後直接歸咎於一定是上個安親老師跟我說了不實的中傷壞話,而我因為聽信讒言誤會他了!
並且要求我要一個月後才能離職。
也說他自己做事光明磊落,仰不愧於天,俯不怍於人,此事自有公評。
就在上月月底,櫃檯老師也決定離職,主任也遵循舊例,一直問是不是我跟他說了什麼,所以他才想離職!

經過這次安親班經驗,給家長們一點小小建議:
不只在挑安親班時需要注意環境、師資、相關資源,也得打聽主任風評。
以這間安親班而言,主任未婚,前安親老師已婚但沒生小孩,個人覺得,在對待小孩的態度及觀念上,比起為人父母者,在了解小孩心態這塊上略顯不足。
而就算在某安親班就讀ㄧ段時間,小孩已經很習慣了,身為家長仍舊需要偶爾探視一下環境狀況,適度了解目前運作情形,人員流動速度是否異常,甚至安親經營權是否有異動,都需留意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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